Mayashanti5282046’s Blog

自我不在,書寫的都是他者及其他

先民、外勞和性工作者-茨廠街後巷風景

Posted by mayashanti5282046 于 十一月 17, 2008

台灣人民選擇布袋戲而非101大樓作為台灣文化的代表,是明智的。如果要選一個地標來象征吉隆坡,我想它不該是散發著金屬寒光的雙峰塔,也不是咖啡香四溢的星光大道,而是盜版光碟猖獗的茨厂街和外籍嫖客絡繹不絕的蘇丹街。那里有著都會最深刻的人性矛盾和最原始的縱慾;曾是大馬華人先民客死异鄉前最後的歸屬与安慰,如今亦為泰、緬、印尼等外籍男性勞工或移民求瞬間愉悅与快慰的忘憂之地。

如果說茨厂街尾古色古香的陳氏書院是白手起家成功人士的里程碑,其后巷的妓院和曾猖獗的鴉片行則是史學家眼光下失敗者的天堂。19世紀末,獨身前來南洋打拚的先民並沒有多少人能像發跡的葉亞萊、陸佑、陳秀連等舨意气風發。离鄉背井的孤寂、壓抑与窮困潦倒,把他們拖向鴉片和酒色,只求瞬間的快慰。他們出入于妓院時患得患失的表情和不懂悔改的背影,和性工作者們淡然的眼神,必曾构成茨厂街后巷的神秘風景。因此,因失修而邁向破落的繁華書院和道德于此被短期擱置的妓院群,成為我感受吉隆坡之存在的據點。

對於性工作者,我相信即使是嫖客也無法進入其內心世界。巨大的體驗差異,讓所謂的設身處地變得膚淺。如果我是性工作者,我會不會常自我反省,即操練Foucault所說的 關心自己的技術术我要不要因為自己在性方面無法矜持而深感貶值?我如何衡量性的价值和定義?如果我是有男伴的性工作者,而他介意我的工作性質,我應順從他而把工作戒掉,還是改變他的性觀念,讓他獲得解放?身為性工作者的我究竟比一般良家婦女更解放還是更壓抑压更幸福還是更悲哀惨更困惑還是是更開悟?

性工作者如何面對情感和身體的分裂吗這种分裂的感覺究竟是社會和歷史的建構還是人類本性?在一切活動皆無法脫離消費的社會,我如何能肯定賣淫一定違反人性价值,甚至會對自我造成異化和傷害?自主的性工作者尚且能挑選自己的顧客,而我們知道不少從事文字工作的人,連選擇課題、內容甚至立場的權利都沒有。馬克思曾經稱那些粉飾太平的文字打手為娼妓(prostitute)。我以為性工作者基本上沒有危害社會,其個人價值顯然比文字打手高尚。

性工作者要如何反省主流的道德情操和社會規範?如何思索性(sexuality)与政治的關系?性的階級化(sex hierachy)如何构成性和道德上的壓迫?人為的道德規範因不同因素而將性分高下;例如生育的性比不生育的性好、婚姻內的性比婚姻外的性好、一對一的性比非一對一的性道德來得高尚、异性之間的性比同性之間的性好、非色情的性优于色情的性、同代的性优于跨代的性、秘密的性优于公開的性。 而性工作者的行為几乎顛覆了上述全部階級的順序。我的性非為了生育、不是婚姻內的、有時還非一對一的、可以非常色情、也不限于同代的性伴侶。我不是沒有一絲絲的罪惡感,只是想不通性的階級化的合法性基礎是什么?判定其合理性的權威本身有沒有其合理性?

很多時候我會幻想身為性工作者穿梭于茨厂街后巷,討生活之余還會繼續思考以上的困惑。也許同樣的疑惑曾經困扰著華裔先民、外籍嫖客以及當今的性工作者。就獲取答案而言,我是失敗者;可是就坦然面對問題方面,我是勇往直前,義無反顧的性工作先軀。懷疑讓我不僅僅是性工作者,而是思考著的性工作者,是性工作的思考者,是性与權力的批判者。那些逃避性与權力的史學家和衛道之士,只在虛構的巨型敘述里尋求卑微的安慰和麻木,是我拒絕的嫖客之條件之一。我可想像他們連踏入後巷的勇氣都缺乏。

海狼 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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