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ashanti5282046’s Blog

自我不在,書寫的都是他者及其他

消逝的知識分子抗爭的年代

Posted by mayashanti5282046 于 十一月 21, 2008

劉敬文 Source: Oriental daily我們的社會有精打細算的老闆,更不缺信口開河的政客,只是少了可供學習的典範。何啟良捧政黨宣傳讀物的舉止,只不過進一步印證了這種說法。

我們說今天的世界是知識經濟的世界,弔詭的是今天已沒有知識分子,只有知識工匠。知識分子登高一呼萬山響應的時代是一個遙遠古老的夢。

所謂的知識分子,或今天大陸流行的用語:公共知識分子,如果在現代這個社會還有任何價值的話,它也只剩下了美學的價值:作為一種價值實現的典範,一種孤獨自我完成的傲氣,一種對現況的背叛和出走。

套用何啟良1995年5月28日發表在《南洋商報.言論版》的「馬華文化人的自我定位」一文的話:「馬華知識分子和文化人對本身的自我定位和獨立人 格等命 題作了許許多多的思辨和反省,他們深自砥礪,抱著建立一個自強自立的公民社會的宏願,盡量擺脫政治性的傾向,企圖建立具現代意義的知識分子的群體人格和自 我尊嚴。韓愈所云:「若俛首帖耳搖尾而乞憐,非我之志也!」正是眾多馬華知識分子和文化人的貼切寫照。」

1997年6月29日發表的24知識分子文化宣言,讓我們看到了這種面對權貴和俗世的不亢不卑態度,對是非和正義的堅持。雖然24人中,有作出體 現宣言號召的後續行動的人只佔少數,但那畢竟是個人意志轉變為集體意識的反叛,作為一個象徵符號,也還是極為可貴的,至少比完全沒有出現過來得好。流星劃 過鬱悶漆黑的天際,就已在人人心中留下動人心魄的痕跡。可惜宣言聯署後,接下來眾人的動向,更像一幕一幕價值的告別,何啟良11年後的行動更是一個大大的 感嘆號。

1998年2月,籌備4年的3大冊《馬來西亞華人史新編》出版後,由於書內對馬華公會的歷史評價不見容於該黨領導,故被「肆無忌憚,倚勢淩人」 (何啟良語)的馬華公會腰斬,無法面世。該書作者和編者之一的何啟良,隨後發表了「知識分子獨立精神的再肯定——記《馬華知識界文化宣言》一週年」,重提 該書被壓一案是「馬華文化界歷年來一大醜事」,鞭撻「氣焰逼人」的馬華公會「不能有容乃大,亦難逃文化史筆的批責」。

無巧不成書,「馬華文化人的自我定位」一文發表後的第6年,即2001年5月28日,馬華公會連同《星洲日報》收購南洋報社,本邦中文報業從此陷 入壟斷的黑暗日子。當年一手收編華團、腰斬歷史書,壟斷報業的馬華公會諸君,今天還是「老神在在」,而「知識分子」卻已面目全非了。

眾「華社知名學者」為黨宣傳讀物製作內容、寫序、推介,已經讓國內殘存的學風更趨敗壞,為年輕的學子做了最壞的示範。何啟良的捧書,更顯示了知識 分子風骨的徹底告別,如假包換的死別。他是認為當年批判的對象在「終身學習」後已經有了徹底的向上提升,「知行合一」?還是揹岳鼒磽~所鼓吹的文化淨土論 不過是天真爛漫,「覺今是而昨非」?或甚至當年不過是象徵性、策略性的抗爭,是為今天的捧書日後的「加官進爵」埋下伏筆?

讀歷史的人相信歷史的評價,也在乎歷史的評價。何啟良在評論沈慕羽時,曾經寫下這段話:「馬華知識分子難以承擔文化傳統上反抗社會和叛逆正統的使 命,甚至也難以承擔以學術態度超越現實而對它進行客觀深入分析的最低使命。難怪許多論者認為,馬華文化界充滿了一般阿諛逢迎的宵小之輩,只懂得仰承黨政者 的鼻息。」他今天推介政黨的宣傳讀物,和那些他所批評的,在華文報章大幅度刊登支持國陣政府廣告的「知名文化藝術人士」,又有何區別?難道他要告訴他的政 論文章讀者,和只關心一己之利的販夫走卒相比,先天下之憂而憂的「知識分子」,在做出選擇時往往也是避兇趨吉,「招朋呼黨」而已?

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網絡傳言同樣是「24知識分子」一分子的何國忠可能在來屆大選披上馬華的戰袍。但何國忠可以做他的官夢,無論成不成,自有公 道在;何啟良偏偏不可以靠攏政治。因為何啟良的命運在推出他的《面向權威》時已經注定。他是文化宣言「起了關鍵與主導作用」(祝家華語)的推手,就有必要 以人格實踐他的初衷,「以道德人格的回歸來防止政治失範」。治政治學的何啟良如果也對他所批評的黨政對像眉來眼去,這還成甚麼世界?如果國事頹廢政黨胡為 他反不唱高調,其他人豈不是更可以不顧自己的身段,爭先去抱政黨的大腿,做出更肉麻的事來?

今天,有憂患意識的知識分子只能保留一點個人浪漫的自由,和以一己之力對抗世俗價值的勇氣。選擇人跡較少的一條路,面對截然不同的前程,孤獨地走向民間,走向荒野草澤。

何啟良,你是否欠大家一個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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