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ashanti5282046’s Blog

自我不在,書寫的都是他者及其他

Archive for 2009年7月

马哈迪的女儿为什么不也杯葛他父亲的网站?

Posted by mayashanti5282046 于 七月 28, 2009

周泽南

 

因中风去世的著名电影及广告导演雅丝敏阿末(Yasmin Ahmad)26日入土为安,马来文小报《Kosmo》却在27日封面头条炒作她的身世,包括挖掘她变性前的事迹,结果招致前首相马哈迪女儿玛丽娜猛烈炮轰。

《Kosmo》在第二版刊登一篇“从足球前锋到著名导演”的文章,访问了3名熟悉雅丝敏的故人,报道她在成名前的种种事迹。《当今大马》报道:“《Kosmo》这篇报道已经招致也是著名部落客的玛丽娜炮轰,抨击这家属于巫统控制的前锋报集团的马来文报章,以卑鄙的手法破坏雅丝敏的名声,犹如在死者家属的伤口上撒盐。”

玛丽娜甚至号召那些不满《Kosmo》做法的网民,群起抗议与杯葛该报的做法。如果玛丽娜真的那么捍卫性别平等,艺术家和族群和谐,那么在意媒体的责任和道德,她有什么理由不以同样的原则和准绳,去批判和杯葛他父亲在私人部落格里发表的,充满种族主义的文章?

 

我不会反对玛丽娜号召那些不满《Kosmo》做法的网民,群起抗议与杯葛该报的做法,可是我不肯定她是不是一厢情愿?如果Yasmin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过去的性别身份呢?如果Yasmin向世人展现了,变性和异族通婚的她,甚至比不曾变性,也不曾和异族通婚的众多马来西亚导演更杰出,更有创意呢?

 

如果她和她的家属,并不觉得“揭穿”他之前身为男儿身的新闻报道,是在破坏她的名声。那么种族主义者马哈迪的女儿,为什么一口咬定,那一定是“丑闻”?

 

昨天刚好有马来同事将一份《Kosmo》遗留在我桌上。封面标题是Mati Sebagai Wanita.作者没有解释标题的含义,倒是指出了Yasmin是以一名女性的身份去世的事实。她临终前,是否对自己这样的特殊身份倍感光荣,或者遗憾一生,只能让生者自己猜测。

 

这里当然牵涉媒体伦理的问题,如果该份由巫统控制的小报确实有揭穿Yasmin身份,来打击她的名誉的动机,自然应该受到批判。可是我只能说,即便该小报的动机很明显,它的措辞和形容,却没有透露丝毫砭损,挖苦,指责Yasmin的言论和行为。

玛丽娜如果强烈认同Yasmin作品里对种族攀犁的解构,她或许应该鼓励在身份认同焦虑中执迷不悟的老爸,向Yasmin取经。如果Yasmin的作品,能够让这名老人看破种族政治的虚妄和其毁灭性的后果,甚至善用他剩余的政治影响力,去破除我国的种族政治,这或许比她以代言人的姿态,抨击小报破坏Yasmin名声,远远来得有意义。更何况,以开放作称的Yasmin或许根本不介意公开自己过去的性别身份。

Advertisements

Posted in 言論自由, 族群認同 | Leave a Comment »

Yasmin的未竟事业

Posted by mayashanti5282046 于 七月 27, 2009

周泽南

 

今天早上在茶餐室吃干捞猓条,隔壁的三个四十来岁的新村安第在谈Yasmin.一个说她拍的Petronas广告比较有意义,一个说她看不出原本是男的,第三个说:“噢,原来她不是女的!”

 

原来这名本土导演在华人社会里面这么著名。

 

昨天我们接到她去世的简讯,原本犹豫作要不要去Subang出席她的葬礼,后来因为衣着等各种原因决定不去。实际上,真正不出席的原因是因为不曾接触她和她的电影,对这个“个人”没有丝毫的感情。

 

如果因为文化,艺术,性别或电影界损失等等个人以外的原因,而出席她的葬礼,都觉得不自在。Yasmin或许不介意,可是自己是介意的。就比如,我不会因为某条国宝级的狗去世而伤感,却会为自家的流浪狗失踪而遗憾了许多年。当然,流浪狗不比Yasmin,可是我想她是不会介意这样的比喻的。

 

为了弥补自己对如此才华洋溢的民间国宝级艺术家的冷漠,我决定至少看一看她的代表作品-Gubra,后来才知道译作《焦虑》。可是《焦虑》并没有引起我太大的焦虑。我不知道导演是不是要处理族群身份和性别的焦虑,电影似乎没有太大的张力,比较特殊的,倒是导演借由女主角Orked在单元族群的英国和法国的经验,对马来西亚多元族群,多元食物认同的企图心,是那么的明显。

 

对于Yasmin之死,任何政府官员不曾发表过一句惋惜之言,民联领袖安华和“政治秘书”李凯伦和公青团却对充分肯定了她的贡献。虽然我不一定完全苟同他们对她的电影题材所作出的政治性诠释,不过至少赞赏他们不会因为她的性别“不正确”而有意对她的贡献减分。至少马华,民政,回教党等,就拿不出这样的文化格局和政治远见。

 

单凭一部电影,或许难以窥见导演的社会关怀的广度和深度,我必须承认,她在以调侃的方式为族群的界限松绑时,对那些受过种族主义之苦的广大人民,都能引起共鸣,甚至快感。可是她在描绘特定人物,例如性工作者时,却难免将从事该行业的女性,刻画成典型男权受害者的形象,削弱了配角的自主性,也少了让她们为自己发声的强度和理性层面。

 

我只是猜测,或许Yasmin的电影,比较能获得华人的共鸣,和少数同情他者处境马来人的同情。可是印度人,原住民,外劳,女佣,难民,性工作者呢?我倒是想知道,在这些缺乏发声空间的群体眼中,她的电影有没有感染性。她无疑是在我国少数才华洋溢的导演,而我相信,导演必须时时让自己身处弱势群体的处境,才可能展现她/他的关怀厚度。

 

Yasmin的电影成功之处,或许在于为国民的长期的焦虑,提供了一个少有的不悲情的出口。她确确实实为我们立下了值得学习的模范。可是,我们应该期许,应该还有更多长期习惯处于边沿位置的导演,能为我们展现比食物,语言,文化,族群等等明显差异更多元,更复杂,也更焦虑的马来西亚。这或许是我们可以期待的Yasmin,为我们留下的未竟的事业。

 

这篇也算是评论的文章,写得有点过早。或许等看了她的Sepet和Mukshin之后,再作修正也不迟。

Posted in 族群認同 | 5 Comments »

七月的集体悲情

Posted by mayashanti5282046 于 七月 24, 2009

海狼

 

我下意识的不想去参与,这个七月,一场又一场的悲情的追悼会。那种过于熟悉的集体,集体的悲情,悲情的集体;那个从14楼坠下的枉死政治秘书,经过那么多中文媒体的炒作和那么多政治人物的关心,我们还不熟悉他的性向,政治抱负,和对种种事情的看法。我们看到的,除了应该具备的坚持,也参杂了太多的悲情;私人的,大众的,种族的,公私不分的同声一哭。

 

我们大概都不想面对,集体痛哭之后,霹雳政府照样不合法,公共交通费照样上涨,武吉公满继续采金,印尼女佣照样没有周休,流浪狗照样必须被不人道的各州市议会进行人道毁灭。我们也大概不难猜测,痛哭之后,林玉唐继续捧纳吉卵葩,张晓卿继续砍森林扮爵士,郑丁贤继续选择性批判,叶新田继续败家,何国忠和他的白目支持者,继续当他们的蛋头知识分子。

 

没关系,继续在讲座上用耳朵和嘴皮谈促进民主吧,继续在网站和布落格让悲情再生产,再消费吧。当我们在集体的悲情中被自己的愁容感动时,请腾出一点清醒的头脑,记得每一天,有5至10名印尼女佣前往大使馆求救,有百多只流浪狗被逼结束生命,有百万读者继续被星洲集团蒙在鼓里,有东马两大州的原住民在贫穷的水深火热中,而民联某议长,竟然不认为他们是时候争取母语教育的权利。

Posted in 社會運動, 失語 | 1 Comment »

政治秘书这门危险行业

Posted by mayashanti5282046 于 七月 21, 2009

周泽南

 

308过后,抱着满怀的激情和热忱,那些在原本在非政府组织辛苦经营,或者在被垄断的中文媒体受埋没的青年才俊,投入了欣欣向荣的民联,准备为马来西亚的两线制,贡献他们的力量。他们原本常常在舆论界发出掷地有声的言论。

 

可是,繁忙的党务和代议士的琐事,开始占据他们的时间。他们大量代理着代议士向选民承诺要处理的问题,投诉和不满,不知不觉中,却让自己的锋芒,淹没在安华等实权领袖制造的新闻和纷争中。

 

直到他们当中的一位,从14楼不明不白地坠下,惨烈的死在和他们无关的贪污指控中,煽情的关心民主的大众,才突然发掘政治秘书的存在。可惜,活着的政治秘书们,依然继续以最赤诚的心为民主打拼,包括,在多次抗议集会中被逮捕,被殴打致不省人事,被扣留。

 

这些站在国家暴力对立面最前线的政治秘书们,对民主有最虔诚地信仰。我们不得不相信,他们的诚意,往往是他们服务的代议士的好几倍。可是,年资尚浅的它们,太不懂得将真正的信念和感动,转化为可以表演的政治言辞,以及吸引传媒关注的事故。

 

所以,如同原本名不见经传的赵明福一样,他们在承担着最大的责任之余,也承担着最大的风险。只因为他们和国家暴力机器的距离最近,却不具备让这些暴力分子投鼠忌器的名望和支持。

 

赵明福的公道必然要讨回,可是,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一名年轻有为的政治工作者。许许多多像他那样不顾自身安危和现实利益的青年,在纳吉上台以来,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暴露在恶法的对付下,在愚蠢的法律和政策下,以身试法。

 

如果我们这个经济挂帅的社会,可以给这些义无反顾地政治秘书们,多一点鼓励,重视和帮助,提供更多让他们发挥才能的空间,我想,这种实质的耕耘,远远比看他们在某些集会被扣留,殴打,提控,然后只能发出无奈地叹息或虚空的愤怒,远远来的有意义。

 

如果一名政治枉死的政治秘书让全民看透了国家暴力和合法性的危机,那么那些还活着的政治秘书们是否让我们看到了社会的冷漠,自私和缺乏远见?

Posted in 社會運動, 民主 | Leave a Comment »

吴建成真开放,邓章钦假保守?

Posted by mayashanti5282046 于 七月 16, 2009

作者/周泽南 Jul 16, 2009 04:12:46 pm

周泽南】尊孔独中校长吴建成昨晚(7月15日)在隆雪华堂的“废除英语教数理之后”座谈会上说,本着林连玉先生50年前以来即坚持的平等原则和母语教育权利,他不会反对视英语为母语的家长要求设立英校。他说这样的考量是出于对孩子的教育需求,因为对比较能掌握英语的华人孩子而言,让他在华文学校受听不懂的华文授课折磨,是违反人道的。同台演讲的黄进发高度赞扬了吴校长甘冒被“华教人士”指为叛徒的风险,显示出高瞻远瞩的文化格局。

让人大掉眼镜的是,另一名主讲人邓章钦议长,竟然以“国家资源分配不足”为理由,否决了原住民等少数族群办母语教育的权利。他的言论遭到数名听众,包括笔者本人的批判后,在问答时段马上自我修正一番,说自己并没有否决三大民族以外少数民族(他没有搞清楚族群和民族的差别)办母语教育的权利,可是他很肯定地提醒大家,要认清马来西亚的政治现实;那就是华人和印度人尚且在争夺教育资源方面无法分得足够的蛋糕,政府根本没有资源可以让原住民等“民族”(他又搞错了,原住民根本还未形成民族,而依然是按语言分类的族群)。他甚至为了掩盖自己的“真保守”,而宣称黄进发呼吁所有族群皆有接受母语教育权利的“进步”和“开放”思想,是为了讨好观众的政客所为。
 
保守派民族主义者邓章钦
 
该晚的座谈会出现了一些主讲者立场移位的有趣现象;首先,自由主义者黄进发认为英语教授数理议题存在着阶级分化和社会不平等的现象。其次,前社会主义者吴建成校长倒成了力挺孩子教育语言自由选择权的自由主义者和人道主义者。再来,更有趣的是,凭着308人民民主化的胜利而上台的YB邓章钦,竟然成为三度指控黄进发“泛民主化”的政治保守派和大中华民族主义者。
 
邓章钦再度重复独中应该办的是“文化教育”的陈腔烂调,不下五次以“我们华人”的假设发言,说明独中要传承的是“中华文化”。可是,在强调“华文教育”最终极的目的是传承“中华”文化的同时,他却忽视了原住民、外籍劳工的孩子等等,也需要通过母语教学传承各自的族群文化的重要性。他的“实际”的做法很简单,就是数人头的民主;华人和印度人数量够多,所以他们想有母语教育权利,原住民等数量太少,活该分配不到应该享有母教育的资源。
 
也是巴生议员的YB邓大概忘记了,包括他选区内的印度人人口,已经渐渐被孟加拉、印尼等外籍劳工迎头赶上,或许再多数年,在YB邓眼中,印度人也要失去了办淡米尔文教育的权利。
 
吴建成“华人”身份的松绑
 
吴建成校长(右图)终于可以突破多数华教人士的视野局限,看破“华族”身份的僵硬性,恐怕还得归功他那不喜欢华文,反而喜欢英文的“红毛仔”儿子。他说他这名儿子虽然在中文书堆的家庭中长大,又是华小和独中生,可是华文考试总是不及格,英文倒是顶呱呱。孩子对语文的倾向激发了校长体会到“母语教育”应该以孩子最熟悉的语言来定义,而非从“种族”本位出发来定义的现实。他认为硬是为了让“华人孩子”接受华文教育,而不考虑其能否通过华文顺利学习,是违反人道的。
 
Syabas!(林宏祥可以不必翻译这词),基本教义派的华教人士吴校长终于看到做“人”优先于做“华人”的重要性,符合人性,比符合“华人性”(Chineseness)更关键的道理。吴校长的这种远见和格局,可以直追以故林连玉和林晃升,更不是那个他说只会讲“中学不关董教总事”的“华教败家子”所能望尘。
 
黄进发还是曲高和寡
 
该座谈会中,讲得最有深度的自然非黑衣人黄进发莫属。可是,他提出的“英语霸权”(english hegemony),“语言自由”(linguistic liberty),“教育同一化”(monoculture of education),和“语言单元主义”(monolinguilism)概念,都有其理论和历史背景,自然非“血统民族主义者”,“文化民族主义者”和“社群主义者”所能消化和理解。
 
邓章钦讥讽黄进发(右图)讨好大众的说法除了说明他缺乏进发的文化格局和民族社会学知识,也暴露了他妄顾现实的政客嘴脸;因为在场的听众,应该有99%是华教的忠实支持者,进发冒作被冠上华教叛徒的风险,提出英语也是一些华人母语的主张,反而被邓讥为讨好大众,只不过说明了议长狡辩过了头。
 
邓章钦对数名观众捍卫所有族群母语教育权利的主张,也提出了似是而非的反驳。例如,他一方面尴尬地指称自己并没有否决其他少数族群可以办母语学校的权利,另一方面又重申,让数量少的族群办母语学校是非常不实际的做法。他竟然说:“难道要让所有原住民都用母语发射火箭吗?”
 
原住民通过制度化的支持学习母语,一样是为了传承丰富的文化和传统知识,而不是为了“用原住民语言来发射火箭”。邓章钦一方面说独中教育是文化教育,却又把学习母语的目的简化成“发射火箭”这种科技用途,凸出了他思维的分裂,而这种不一致性,难道不是因为他中了“大中华主义”的毒,瞧不起原住民和其他外来移民的语言、文化乃至文明,也一样具有丰富的人文价值和值得百分百的捍卫吗?
 
国阵的最大败笔是将扶弱政策扭曲成特权政策,民联如果没有真正平权的概念,以及真正扶弱诚意,选民要如何分辨两者的差别呢?我们希望,邓章钦可以向越来越开明的吴校长看齐,纠正固步自封的保守习性。
 
·周泽南是资深媒体工作者

Posted in 語言政治, 華文教育 | 2 Comments »

雇主不准女佣联络家人长达5年

Posted by mayashanti5282046 于 七月 14, 2009

周泽南

 

我认识一名女佣,她的名字叫诺(Nur),今年30岁,是一名印尼籍回教徒。

如果不是通过非政府组织Tenaganita的引介,她不可能会向一名马来西亚籍的陌生人,特别是象征雇主阶级的华人的我,述说她的过去5年来在马来西亚炼狱般地经历。

 

我认识不少印尼女佣,她们都是我亲戚或朋友的“下人”,在她们眼中,不论我尝试以多么低下的身份和她们说话,询问她们的身世和来历,她们都将我当作和她们“雇主”地位一样的不同“族群”看待。这个族群,不值得她们信任,因为这样的族群对女佣进行剥削时,可以自然得如同呼吸一样。

 

我还是回到诺的遭遇这个正题。

 

诺来自爪哇岛西部Sukabumi的Kampung Kapel.和多数印尼乡村的情况相似,这里的村民穷得一清二白。再加上诺的丈夫有残疾在身,无法工作,一家大小的生计就落在诺的肩上。和多数还未前来马来西亚的印尼女佣一样,诺也听说我们的国家是赚钱的天堂,教育程度不高的她,当然没有先上网查询大马虐待女佣的轰动新闻。印尼女佣中介即便知道这样的事实,也不会告诉她。因为中介在意的,是如何从无知的女性手中骗取中介费。

 

2005年,诺离开了3岁和7岁的孩子,丈夫和父母。在“牛头”(非法中介)的带领下,只身前往繁荣的马来西亚,寻找她一家的幸福。她辗转被带到加里曼丹,然后抵达吉隆坡机场,到大马的中介办公室过了一夜,最后在万绕的一户华人人家落户,从那天起,她度过了5年炼狱般岁月。

 

诺是一个血肉之躯,可是在5年内的1千多个日子里,她不曾享有过任何一天休息日。她是一名回教徒,她在斋戒月时一样在白天斋戒,可是工作量却不得减轻。开斋节时,她听到附近传来清真寺的祈祷声时,她依然得辛苦的工作,几乎要奔溃。

 

她的雇主并不富有,男雇主原本经营一些生意,亏损后收入就开始不稳定。女雇主是全职的家庭主妇,育了三个孩子,可是并没有履行家庭主妇的责任,因为99%的家务,都是诺在处理,女主人只是通过她的地位和阶级划界,履行她作为道德母亲的责任,而全权为主人以及孩子准备所有餐点的诺,虽然是实质上的母亲,却被排除,贬低为奴隶般的“外佣”。

 

“外佣”这身份,清除说明了诺作为一名“外人”的地位,无论她为这个家庭付出多少精力和心血,雇主永远通过种族,地位,和阶级的划分,将她排除在家庭成员之外。而“帮佣”的身份,则让她永远处于必须待命的次等地位,不论雇主的确要求有多么不合理。

 

因为上述双重边缘和双重弱势的身份,诺忍受了常人无法忍受的精神虐待。她的雇主,在长达5年内,完全不允许她联络家人。5年后,当她终于联络上家人时,他们表示多数人都放弃了希望,早已当她客死异乡。而她真的几乎就客死异乡

 

被雇主遣送去偷渡

 

大马的中介和雇主原本同意每个月付诺400令吉。一个月过去了,诺向雇主讨薪水,雇主说迟一些自然会给她,就这样拖了5年,诺分文也不曾获得。她在举目无亲的马来西亚,没有电话可以联络亲人,没有管道可以向执法单位投诉,没有教育教导她捍卫自己的权利。她24小时被软禁在住宅范围内,唯一可以透气的时间,是雇主全家外出时,她就跑到大门前向邻居喊话。和她屋子隔作两间的邻居,雇有一名印尼女佣,是诺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

 

诺的家乡没有电话,她要求雇主让她写信寄回去报平安,却也不被允许。有一天,她终于受够了5年的非人岁月,她要求雇主尝还她5年的薪水,然后送她回国。雇主不依,诺跑进厨房,拿了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雇主说,再不听从她的指示,就死在他们一家面前。雇主依了她,还答应说明天就可以让诺回家。

 

一整天,诺满怀期望的等作把她载往吉隆坡机场的车子。雇主推唐说手头上没钱,他们只给了诺1000令吉现金,让她衣锦还乡,其余的两万多令吉将会通过印尼的中介偿还。天真的诺终于上了车,可是她不知道,那辆车子不是把她载到国际机场,雇主也没有把她的护照归还她。

 

经过了4个小时,车子把诺丢在柔佛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诺下了车,没有人告诉她飞机场如何去,她在无人的野外等了一整天,一个印尼男性把她载到更偏僻的地方,这个地方靠近海滩。诺见到不少像她那样的印尼男女分布在海滩四周,他们在等待来自印尼的船只。诺不知道,这是安排偷渡客往返的大本营。

 

曾经溺毙在马六甲海峡

 

饥寒交迫的诺在海滩等了一整天,突然被一名印尼男性驱赶,把大伙儿带进森林,那名男性说军警来了,千万不能被他们逮捕。诺不知道身上没有护照的她,被逮捕后会有什么遭遇。她和十几个同伴在漆黑的森林渡过两个夜晚,完全没有进食,只靠一些椰水维生。

 

诺在森林里,感觉有蛇从自己的膝盖滑过,极度的恐惧,绝望和饥饿,让她几乎晕死过去。半夜里,人头贩子突然大叫,驱赶人群前往海滩,说是船来了。没有力气的诺,提做装有她血汗钱的手袋,随作众人奔向海滩。

 

船无法靠岸,众人被训令必须游泳。诺不谙水性,可是她没有选择。她提着手提袋,一步一步迈向远处的船只,海水到了腰部,脖子,突然间,她只感觉到被海水灌满,挣扎了一阵子,就失去了知觉。

 

死里复生讨公道

 

或许是想见到家人的愿望未完成,以为已经溺毙的诺,被拖上海滩后,经过3小时后,竟然死里复生。她醒来的时候,惊觉自己赤裸裸的,如死尸般的躺在

沙地上,身上被香蕉叶覆盖作。她身边的同伴告诉她,大部分人都乘船走了,可能有些已经溺毙,她那装作1000令吉的手提袋,已经不知所踪。

 

善心人士为诺找来衣服,给她买了一张前往吉隆坡的车票,诺在巴士上,几乎溺毙的梦魇一直缠绕着她,想到自己悲惨的命运,一直流泪痛哭。

 

她的痛哭感动了巴士上的一名马来乘客,将她带到由Tenaganita设立的女佣庇护所。诺在那里,整整一个月,活在几乎溺毙的梦魇里面,完全无法和别人沟通和说话。经过了一个月,诺的神智清醒过后,她终于在非政府组织人员的协助下成功和家人通了电话。

 

可是,她还必须忍耐,不能回家。她正在寻求法律途径,要雇主尝还她应得的两万多令吉新水。可是这名丧尽天良的雇主表示,由于没有钱,他宁愿以坐牢取代偿还诺薪水。

 

马来西亚人力资源部现在才来考虑立法让女佣享有周假,亡羊补牢,聊胜于无。立法的背后,却是印尼女佣十多年来受尽无良雇主虐待和剥削的奴役生活。

Posted in 外籍勞工, 他者權益 | 2 Comments »

我们从女佣身上榨取了多少?

Posted by mayashanti5282046 于 七月 9, 2009

周泽南

 

西方进步国家多采取钟点女佣制,人家来你家里把打扫和清理工作做完,等你付完费用,从此不必再看雇主你的脸色。在马来西亚这个半进步半未开化的国家,因为雇女佣相对便宜,所以跻身双薪阶级的家庭,特别是华人家庭,就如捡到便宜般,把女佣雇到家里来百般剥削。

 

按照一般计算,钟点清洁工人的时薪大约是25元,可是女佣的时薪不到2元。可是她们的工作量远远超过钟点女佣。换句话说,聘请女佣其实为雇主省下了一大笔钱。

 

一天的工作项目    时间                为时                        钟点工人收费(马币)

 

做早餐                    0530-0630       1小时                     25           

洗晒衣服                0630-0730       1小时                     25

园艺工作                0730-0930       2小时                     50

准备午餐                0930-1130       2小时                     50

清洗餐具                1130-1230       1小时                     25

准备甜点                1230-1330       1小时                     25

清洗汽车                1330-1530       2小时                     50

教导功课                1530-1630       1小时                     25

准备晚餐                1630-1830       2小时                     50

清洗餐具                1830-1930       1小时                     25

准备水果                1930-2030       1小时                     25

摺烫衣服                2030-2130       1小时                     25

抹地                        2130-2230       1小时                     25

 

                                                        17小时                   425

 

按照上述计算,女佣一天应该就能赚取425令吉,可是实际上她们一个月的薪水不过是400令吉到600令吉之间。由于多数女佣没有周假,所以她们每个月做足30天,理应该获得12,750令吉的月薪,却只获得30份之一的钱。这不是赤裸裸的剥削,还能是什么?

 

以牺牲一名从异乡来的女佣的体力,精神,情绪健康,活动自由,交往和结社自由为代价的女佣制度如果不废除,对马来西亚的民主建设永远是一个污点。

Posted in 外籍勞工, 他者權益 | Leave a Comment »

废除女佣制度,改以钟点女佣

Posted by mayashanti5282046 于 七月 8, 2009

周泽南

 

我在一个周一和周二,观察一名女佣的工作,得出以下结论;在马来西亚当女佣,真的不是适合人类的工作;长期这样下去的后果有四:

一,虐待女佣。

二,雇主孩子被女佣虐待。

三,主人或女佣轻则心理不平衡,重则精神失常。

四,雇主小孩变得毫无教养,轻则家庭不和谐,重则进入感化院

 

这是某女佣一天的工作表:

 

600                    起床整理自己的床褥

615                    煮开水,准备三个小孩和两个成人的早餐

0645        洗全家人的衣服(永远像山那么多)

700                    为小孩提书包,送上校车

0730        晒衣服,喂主人孩子饲养的宠物

830                    协助女主人的妈妈从事园艺工作

1030                从园地回来,开始切菜,准备午餐

1130                清洗主人吃饭后留下的碗碟

1200                喂小孩吃饭,为主人的中小学女儿准备食物

1300                清洗小孩,大孩的碗碟

1400                收拾小孩的玩具,清理小孩留下的污迹

1430                清洗客人的汽车

1500        清洗主人的第一辆汽车

1530        清洗主人的第二两汽车

1600        清洗主人的第三两汽车

1630        切水果,扎果汁给全家人

1700        洗刷楼上楼下所有厕所

1730        打扫楼上楼下所有房间

1800        切菜,准备晚餐,间中收衣服

1900        为主人盛饭,菜,汤

1930        清洗一家大小所有碗碟

2000        匆忙吃剩下的晚饭

2015        制作糕点

2030        切水果

2100        教导上幼儿园的主人小孩作功课

2130        收拾主人孩子留下的用具,玩具

2200        楼上楼下全间抹地

2230        喂养主人的宠物,清理宠物排泄物

2245        摺衣,烫衣

2300        休息

 

你知道吗?印尼女佣一个月的收入只介于350到400令吉。他们从早上6点一直工作到晚上11点,一天的薪水不到13令吉,一小时不到1令吉。这个时薪是全国最低廉的价码。

 

如果我是印尼女佣,如果我还有一点姿色,我会毫不考虑去当性工作者。待遇最廉价的性工作者,每小时至少也有60令吉,一天至少400令吉,一个月8000令吉。充当自由的性工作者,至少不必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准备待命随时要满足雇主的要求和命令。

 

要聘请一名女佣,雇主必须支付女佣代理7500到8000令吉,这是女佣两年完全不消费的收入。所以,雇主只愿意给女佣350-450。政府为什么要让女佣代理赚取这么高的利润,恐怕才是问题的关键吧?

 

此外,全国到底有多少个女佣代理,这些代理如何取得经营权,他们和政府部门的关系如何?他们每年究竟从女佣身上剥削了多少原本应该属于女佣工资的财富?

 

周休一日是基本人权,所以任何质疑女佣是否适合周休,是否会因为误交损友而学坏的立场,实际上是在假设女佣不是应该享有基本人权的一般人。这些人假设女佣是没有主体性的次等人类,所以是容易受误导,容易学坏的“未成年”。他们假设个女佣都是引狼入室的无知少女。又假设女佣是即使有周休也不懂得好好利用的现代奴隶。

 

这些不尊重基本人权的雇主或评论人,难道应该将他们当“人”看待吗?他们对人类缺乏最起码的尊重,对人类本性没有基本的信任,为了防止万一自己的女佣会因为能够周休而“学坏”,而逃走,就否定了一万女佣最基本的权益。

 

在拥有女佣的家庭长大的孩子,很难学会尊重人类,因为他们的父母只因为付了400令吉,就可以把另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当作一种必需尽量满足主人所有欲望和要求的工具。当家长以对待物体的态度来对待一个人时,异化已然造成。而将这一切不平等遭遇看在眼里的孩子,从家长身上看到了如何将剥削别人合理化的虚伪和狡诈,他们看到,一个同样是人类的主人,只因为掌握了金钱和权力,就能对另一个人类呼喝使唤,抛弃了同类之间应具有的最起码的尊重。一个不懂得尊重人类的孩子,长大后只好变成魔鬼。

当然,并非所有雇主都是那样,可是如果要善待女佣,为何不采取钟点制?让女佣像其他劳工一样,享有正常和应得的权益和福利。可笑又可怜的是,女佣周休课题熙攘了那么久,怎么从来不见女佣本身的意见?为何不提女佣组织工会的权益?

 

000001

Posted in 外籍勞工, 他者權益 | Leave a Comm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