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ashanti5282046’s Blog

自我不在,書寫的都是他者及其他

Baram河考察日记(三):没有身份证,等于丧失了酒店开房造爱的权利

Posted by mayashanti5282046 于 十一月 25, 2009

周泽南

 前言

 原谅我必须用这么耸动的标题来引起读者的注意。你可以说我是为了自己的虚名或者部落格的点击率,也可以说我有意抄袭马来西亚中文网路媒体的新闻手段,我一点都不介意,我真正介意的是,无论我再怎么落力的写,将自己彻夜暴露在电脑副射之下,还是没有办法可以让这个国家的,衣食无忧的中产阶级中文读者如你,对东马原住民的命运,产生一丁点的关心。

 写在这里,登在这里,没有稿费,读者稀少,我无法就目的来说服自己继续写下去。或许,我只是要向那些我拜访的Kayan和penan朋友们交待,我们不能白白拍摄了你们的照片,消费了你们的苦难,然后不付出任何努力。所以,我也恳请这里的读者,在你们消费了沙拉越原住民的困苦过后,不妨考虑考虑,往后自己可以以什么适合自己的方式,给与东马的原住民,我们的最受边缘化的同胞,一点协助,鼓励和支持。

 而我必须坚持,特别是代文强坚持,他们需要的不是圣诞老人式的物质支援,而是滴水穿石的政治改革和制度转变。明了的现实是,这一切除非有选票的资格和力量,否则是无法完成的。我转了这么大一个弯,就是要告诉你,选民资格的调查有多重要。

 11月17日。星期二。上午晴,下午细雨,下至深夜。

 

小米的魅力

 Baram上游的雨一直下到凌晨。我们起来享用了Philip家人为我们准备的早饭,那是原住民亲手栽种的,一年只生产一次的山稻或小米。吃过小米的人,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一旦得回去吃吉隆坡的经济饭或者煮炒,或者马来餐所使用的本地白米饭,那情形就像要求人类回去吃狗食一样。是的,我在写这篇回溯的日记时,午餐和晚餐,都在吃着吉隆坡这先进地区的狗食。

 

我们继续进行身份证,报生纸和选民资格的调查。昨夜的工作显然已经为我们打下群众基础,所以还不等我们沿户拜访,就已经有村民拿了相关的申请文件找上门来。我们又纪录了10来个申请报生纸或身份证失败的个案。这些村民只来自离我们最近的两座长屋,还未包括更远的地方。

 Long Laput人口大约两千,多达140户,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那些具有申请问题的人数占了总人口的大约25%。以一个相对具备发展规模的村庄而言,这个百分率高得惊人,万万不应该发生。

 人类的灾难在于无法设身处地

 当我回到吉隆坡这主流社会的主流媒体(国营电视台)上班时,一切物质所需的获得如此不费吹灰之力;24小时水电供应,全天候全范围的网路和电讯服务,全天候任你吃到吐的食堂食物供应。在这里,从新闻部长到采访主任,新闻编辑到新闻记者,甚至打扫的安娣,没有人能想象,或者曾经想象,或者愿意想象,在东边的沙拉越,距离美里城市仅仅140公里的地方,一个叫Long Laput的地方,有4分之1的马来西亚人不是“公民”,意味着;他们没有投票的权利,没有驾驶交通工具的自由(不能申请驾照),无法享有种种宪法给与“土著”的特别地位和优惠。

 这里顺便一提,当我写到这里的时候,那个我曾经批为脑残的新闻部长“赖死哑丁”刚好前来拜访本电台,在我集精会神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我电脑跟前,问我电脑荧幕上的比南女孩是谁?我敷衍他说是orang asli(即西马原住民),他自以为幽默的说看起来更像越南女孩。我大概没有给他太好的脸色,他傻乎乎的走开了,假装问我中文组在哪?

 没有身份证的东马原住民不能像我或文强那样,可以拿着护照去西马或其他国家进行考察。也不能像你们那样,凭身份证申请各种信用卡刷卡购物或者刷卡浏览色情网站(如果你没有这样做也不必纠正我),不能像很多我们以为已经很不幸的华人那样,去先进国“跳飞机”。没有身份证,等于丧失了身为公民的保障,地位连外籍劳工也不如。没有身份证,他们能在城市申请什么需要学历的工作?没有身份证,万一遭警察勒索或虐待,他们的投诉要如何确认?

 如果我们能设身处地,就不难想象,没有身份证的他们,即使想在酒店开间房,做个爱的自由也被剥夺了。当然,每个人的“性向”不同,有些人比较喜欢开个房间,只为了写小说(像花样年华里的周慕云那样单纯或者压抑),所以这样的事情未必能“设身处地”。

 Long LaputKayan

今天的行程有点单调,大部分时间只是在车子里。为了不让这篇后设日记过于苍白,就来点人类学的知识,介绍一些Long Laput的Kayan族的背景。根据Jereme Rousseau撰写的<The Kayan>,收录在Victor T.King编辑的《The Ethnic Groups of Borneo》一书里,Kayan族是集居在婆罗洲中部河流中上游地区的族群。在Baram河流域的人口大约7千两百多人(1996年的数据)。他们说的语言在不同地区只有微小的差异,自称为Kayan。

 他们和Kenyah及Kajang族分享共同的地区,生活方式则类似Penan和Punan。根据族人的传说,所有的Kayan族原本来自Kayan河上游,一个叫着Apau Kayan的地方。他们沿着河流和陆地,迁移到不同地区的中上游。Brooke拉惹统治期间,在1924年全面禁止包括Kayan族在内的族群,进行“猎人头/出草”,同时也限制了该族继续迁移。第二次大战后,沙拉越落入英国手中,Kayan族开始大量接触现代科技,学校和医疗设备纷纷设立。

 Kayan族是进行“迁移种植”(swidden cultivation)的农民,他们需要大量面积的土地来种植山稻。即便在今天,我在Long laput的每户人家,依然可以看到他们收藏稻米的地方。种植山稻的地方距离长屋相当遥远,收割稻米过后,休耕期一般长达10至20年。人类学简介到此为止。

 我们在调查将结束的时候,还来得及跟一名整个手背至手跗皆刺青的阿嘛作访问。她的右耳耳垂,有半尺多长。她透露自己在十多岁时就刺青了,由村里特殊的人来进行刺青。非常痛,要数天才能完成,有的女孩受不了,大哭大叫。她说现在已经没有人刺青了,那是一种美的标准。我的一名比达友同事告诉我,kayan人只有女人才刺青,Iban人则只有男人才刺青。她还提醒我一个现象,Kayan人都喜欢镶金牙。我重播拍回来的带子,果然发现不少受访者长了一口金牙,不曾留意,还以为他们在嚼槟榔呢。

 风萧萧兮路漫漫

 调查工作进行到这个阶段,我们鉴定了数项事实:

1.相对先进村落的登记问题相当严重

2.我们估计,越偏远的地区,问题会更严重

3.比南人聚居之上游地区,情况恐怕最为严重

 本着上述的大胆假设,我们决定到更偏远而内陆的地区小心的求证。于是,中午时分,我们从Long laput出发,开往Long San。以下是通往内陆地区所必需付出的代价:

 Long laput至通往Lapok路口的黄泥路       12公里           车程1小时

路口至Lapok的碎石路                                10公里           车程半小时

Lapok至三联伐木大本营                             84公里           车程3小时

三联伐木大本营至Long San村                    30公里           车程2小时

 

抵达Long San时,四轮驱动车已经变成泥车,我们则全部被震得得了骨质疏松症。当天晚上,我们下榻在一个四人只收20元的旅社,打酣声此起彼落。如果你有看上一集,应该留意到今晚,交响乐取代了爵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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