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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民主力量集结

Posted by mayashanti5282046 于 十月 22, 2011

作者/周泽南专栏 Oct 22, 2011 09:15:21 am
刊登于《独立新闻在线》

【无主孤魂/周泽南专栏】全国绿色委员会甫成立即于10月9日在关丹哥罗乐公园(Taman Gelora)举办“109万人绿色集会”,至少两千人出席。虽然距离预估的万人还有一段距离,可是大集会邀得国内多个反公害团体,如“武吉公满反山埃委员会”、“万绕反高压电缆委员会”、“金马仑反焚化炉委员会”等组织参与,甚至连彭亨州Kuala krau境内村庄的原住民也前往声援,可见该活动具备了将个别公害议题结集为全国环境诉求的潜能。

尽管如此,今后如何促成各种性质不一、路线不同、族群有异的环境公害受害群体结集为一股足以深化国家民主的环境运动的力量,恐怕才是未来数十年内马来西亚最艰巨的历史挑战。

李健聪的《109绿色聚会:选择在我》专栏文章提到:“马来西亚的环境运动已经来到结合的关口”。笔者认为上述宣称,以其说是社运关切者的主观期望,不如说是环境运动在这个国家的必然发展。在进一步论证上述发展的可能性之前,让我们先来认识环境运动或者绿色民主的一些概括性意涵。

绿色民主的意涵

《绿色民主:台湾环境运动的研究》作者何明修(2006)将环境运动界定为:“追求环境正义的集体行动和绿色民主力量。” 他认为环境运动具备以下元素:

一、环境运动是“社会力”,它代表一股独立于政治权力和经济资本的反对力量。
二、环境运动是“民间社会”,不满的人民挑战了权威控制。
三、环境运动也是“公民社会”,它创造了另外一种公民之间相互连接的可能性。

以上说明也恰当的总结了马来西亚环境运动所追求的宗旨,尤其是在各环境公害受害群体组成的反公害运动中,让我们见识了民间社会如何争取话语权、参与权和决定权,强力批判和打击国家暴力的权威控制。

各种反公害团体体现了民间社会的形塑,如“武吉公满反山埃委员会”、“万绕反高压电缆委员会”,当年的红泥山反辐射委员会,今天最活跃的关丹“拯救大马,阻止莱纳斯”组织,以及正在酝酿中的全国反巨型水坝联盟等。

咋看之下,以上的说明似乎在指涉一样事实,那就是个别的环境运动已全然符合了所谓绿色民主的全部意涵。然而,社会运动之所以为运动,首先在于它不为理论研究服务为目的事实,其次,如果缺乏持续的主观动力和自我改善的有效机制,这种宝贵的民间力量很难敌过被旁观者遗忘的外在阻力,以及行动主体“自我安逸化”而导致运动变质的内忧。关于后者,笔者稍后将进一步提点。

环境运动的发展轨迹

一般上若要有效探讨马来西亚的环境运动,以及推动环境运动的组织之性质;对所谓“绿色环境组织”的性质,是有必要进行下列区分的,那就是 “全国性非政府组织”(national NGO),“草根性非政府组织”(grassroot NGO),以及环境公害受害群体组织。上述三种类型的绿色组织,有其各自产生的历史背景。以下就马来西亚绿色组织的历史,作一简略的介绍。
红泥山反稀土厂集会

全国最早的“全国性非政府组织”,是成立于1940年的马来西亚自然协会(The Malaysian Nature Society (MNS),同年出版的Malayan Nature Journal Volume 1,标志着该组织的诞生。虽然该组织目前已经茁壮为拥有30多名全职工作人员的全国性环保团体,可是该组织偏重于相对“不食人间烟火”的野生动植物和森林的保护以及环保教育,基本上在向当权者的施压上是有所保留的。真正堪称具备一定绿色民主的环境运动团体的诞生年代,还要推迟30年。

1940 年代,第二次世界大战发明生物武器,为美国等工业国提供大肄发展农药等化学药物的条件;往后数十年,正是这些先进国人民承担其环境破坏和健康威胁的时代。 1960至70年代,美国环境运动如何兴盛,不在这里赘述,这股运动影响及马来西亚的中产阶级,于是各种环保协会纷纷成立;先后有1970年的槟城消费人协会(Consumers Association of Penang),1972年的野生动物基金会(World Wildlife Fund)马来西亚分会,1974年的马来西亚环保协会(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Society of Malaysia,EPSM),1977的马来西亚自然之友(Sahabat Alam Malaysia ,SAM)等。

上述1970年代成立的环境组织是环境和公害议题的急先锋,对施政者的批判力度和在野党不遑多让。具备一定的草根群众基础的组织如槟城消费人协会和马来西亚自然之友,曾经在一些重大的公害社会运动里面扮演着相当关键性的催化角色;包括80年代至90年代的霹雳州红泥山反辐射运动、1995年开始的砂拉越反巴贡水坝运动、 1995反兴建森美兰工业废料处理中心、反对槟城升旗山发展计划、2008年以降的Bukit Koman山埃采金事件、2008年以降的关丹Gebeng稀土厂事件、柔佛蒲莱河口码头发展计划、煤炭发电厂计划和拟建中的石化工业计划等等。

环境运动动员模式

在网络尚未普及的年代,上述团体凭着对环境课题资料的掌握和专业认识,得以为各种受环境公害影响的群体提供课题咨询、法律咨询和行动咨询。这种我们姑且称之为“网络时代前的环境运动”,具有大致如下的一般运动或动员模式:
红泥山反稀土厂集会

发现公害——发动情愿/游行/呈交备忘录——举办演讲——串联其他公害受害地区的群体——组织反公害协会——发行宣传刊物——动员学童绘制反公害壁报(环境教育)

上述全国环境组织虽然在不同程度上催化了各民间自发的反公害运动,不过由于媒体的钳制和串联不足等内忧外患,始终难以汇合成一股足以获得广大人民支持的运动力量。网络媒体崛起之前,上述环境议题遭到彻底打压,以至于绝大部分公民对这些议题完全不知情。

另外,由于这些组织长期靠支持第三世界国家环保运动的基金来运作,一旦外国拨款缩减,即陷入组织萎缩,被逼节流的困境。而马来西亚民众的环境意识还未上升到能够靠民间募款来保护环境的程度,更是导致这些全国性组织在保护环境方面逐渐不胜负荷的根本原因。

晋入1980年代,更多全国环保和人权组织设立,1985年马来西亚环保教父古密星(Gummit Singh)创立马来西亚环境、技术和发展中心(Centre for Environment, Technology and Development Malaysia,Cetdem),推广有机农耕和替代能源;1983年成立砂拉越达雅克伊班协会(The Sarawak Dayak Iban Association (Sadia)),以争取原住民土地权为主;1980年代设立了砂拉越社群教育中心(Institut Pendidikan Komuniti,IPK);1993年成立了婆罗洲资源中心(Borneo Resources Institute,BRIMAS)等等。

上述东马环保与人权组织具备相当浓郁的草根色彩,却还得依赖特定资金来运作,所以始终难以归为彻底的草根非政府组织(grassroot NGOs)。值得注意的是,这些组织也和1970年代的环保组织一样,尽管在捍卫环境和人民权益方面喊得声嘶力竭,却始终难以获得民间,甚至人民代议士的持续的关注。

一些今天年轻人觉得可能很新鲜的东马议题,已经是这些组织挺了20至30年的老问题;诸如无身份证的原住民议题,土地权受侵犯议题,受巨型水坝计划影响而被逼搬迁问题等等。

运动从浅绿到深绿

据悉,“109万人绿色集会”的初衷是要为各地区承受不同种类环境公害的群体/社群提供共同表达、相互交流以及集结的管道,国内多个反公害团体鼎力支持该活动,也确实让我们看到环境运动结合的雏形。
红泥山辐射废料

虽然这些运动各有内部分歧和问题,可是却突破了马来西亚社会传统分而治之,或间接执行族群隔离的现象。如果公民持续有效地为环境运动加温,突破族群、语言、宗教、甚至物种的藩篱,串联为涵盖所有人民的公民社会运动,那将会是深耕民主的最大社会资本。

反公害团体结集、壮大和现身,无形中也在教育着民众环境运动可以而且应该突破“浅绿”,深化为“深绿”的绿色民主。所谓浅绿就是主流观念中所设定的,以为净化人心、清理垃圾、美化生活就等于环保的幼儿园程度式的浪漫主义。而深绿则是让人们从更全盘,整体(符合生态学原则)的角度,去思考保护自然、捍卫家园和公平分配资源(也意味着公平分担社会风险),承认弱势群体的生活方式,以及共同参与环境决策等更复杂的公民社会议题的关系。简言之,环境运动的终极目标其实是环境正义的落实。

除了上述民众教育,环境运动也是对政治民主化的深层批判,因为在争取生存权、环境权的过程中,前线的草根群体或个人难免会提出以下问题:

一、假使环境运动协助赢得了新政权,那么新的民主政权将如何对待环境受害者?
二、对于夺取政权后或接近成立新政权,而越来越“自我安逸化”的民主派人士,环境运动如何继续提醒他们去完成未竟的民主志业?

反公害运动大串联

如果说任何基于特定族群权益的运动都难逃排他性的色彩,对比之下,准备容纳所有族群和物种的环境运动就少了这一层巨大的隔阂和阻碍。

基于这种期望,让我们不避累赘的罗列目前国内所有的反公害群体/社群,也希望更多反公害组织主动加入公害运动的大串联,让这些民间力量的结集,能够带领这个国家找到实质民主,以及实质的生存的延续。

彭亨州劳勿县武吉公满新村“反山埃采金”委员会
雪兰莪州万挠新村“争取高压电缆绕道、反对逼迁”工委会
柔佛蒲来河口“拯救海马组织”(Save Our Seahorses)
彭亨州关丹“拯救大马,阻止莱纳斯”(Save Malaysia,Stop Lynas)
全国绿色联盟/委员会(Green Coalition)
反对砂拉越兴建巨型水坝运动(Sarawak Anti Mega Dam Movement)
反对巴贡水坝,Murum水坝,Baram水坝运动
霹雳州红泥山反稀土辐射运动
反兴建森美兰工业废料处理中心
槟城自救会(屋租统制法废除的影响)
柔佛蒲莱河口码头,煤炭发电厂和石化工业公害团体等等

周泽南是资深媒体工作者,曾任国营电视台电视节目制作人,现从事纪录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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