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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眷恋于树木,我宁愿是地瓜

Posted by mayashanti5282046 于 六月 13, 2010

周泽南

邻居是不谙华语,也不懂粤语的印尼华人。前几天她递给我一粒发芽的地瓜,俗称番薯,叫我种在后院。我暗中用多年没有使用的母语骂道:“有牟搞错阿,叫我种番薯?”我没有把那发芽的番薯种下,耽搁在外边的鞋架上。今天无意中看到,让我惊觉,邻居或许想通过地瓜,向我传达另外一种隐含的讯息。

我在澳洲的旅行日记里提到,树木给旅人的感觉是隐痛。写那段文字的几天后,我向墨尔本的一个二手书摊贩用15澳币买了一本哲学怪杰deleuze的《对话II》(DialoguesII),卖书的说我识货。我感觉很好,虽然明明知道他还是稳赚了我一笔,因为那是在澳洲期间少有的和当地人的对话。

我凭着飞机机位上微弱但集中的光亮重温《对话II》里deleuze的“游牧思想”,才猛然惊觉自己在最近几个月以来受“树木”思想的压制和掌控,而丧失了思考的生产率和弹性。

清算树木

Deleuze不喜欢树木的意像,他认为树木是一种根植在人类脑袋中,以便产生固定想法,“有用”的概念,以及“正确”观点的霸道存在物。树木具备如此特性;树身总会有一个起点,一个来源,例如种子什么的,来充当整棵树的起点或来源。按我的理解,用树的这种特性来思考,人们就会倾向于为每个行为,每件事故,寻找一个固定的起因,而忽略了起因的多重可能性,重叠性与不确定性。

树还按照二分法生长与操作;一个枝干二分为更小的枝干,上面的枝干和下面的枝干,左边的枝干和右边的枝干,粗壮的枝干和幼小的枝干;这种二分鼓励人们的思想和语言,也按照二分的极端来操作;痛苦vs幸福,爱vs不爱,主动vs被动,参与vs旁观,娱乐vs工作,短暂vs不朽,好色vs禁欲。。。 。。。

树干的中间,即年轮,是环绕着一个中心不断发展的单向动作,它具备严格的结构,一圈圈,一分分的向外扩散,树木的每个细胞,都向执行着一道无上的命令,为了生存,你只能跟着大伙往同一个方向生长和伸展。这个结构牢牢掌控着树木的历史和记忆,什么部位都有一个起点和来源,都依赖历史的存在。树木具有历史和未来,树根和树苗,他们构成整个树的历史,树的进化,树的发展。

人如果都向树木那样,处处讲求饮水思源,天天都要发展进化,那样的思想和生活只会让人窒息。可是我们多数人并没有意识到,树木的形象,随同他的生长命令,已经根深蒂固的根置在人类的脑袋;所以我们坚信“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凡事都必须有历史延续性,凡事根从一道命令,一种指标,一个口号。

背叛树木

整个人类的脑袋,以及由他产生的知识,都像树木那样系统化,结构化,历史化。所以,我们说the tree of life, the tree of knowledge, 甚至家庭也变成family tree,在思想学术,文学,艺术;也搞这个流派源自这流派,那个流派派生这个流派的线性追溯和研究。整个世界都要求回到树根,回到根源,起点。生物学,语言学,资讯工艺。

可是,deleuze提醒我们不要忘记,有些思想可以逃离历史和根源,有些概念可以不根据线性逻辑,他们拒绝被二分。他们不断地生长和发芽,不根据二分的方式,胡乱的伸展,就像现在挂在我家鞋架上的地瓜。

圆圆长长不规则的一个地瓜,没有中心点,处处都是中心点。他所构成的线,不总是朝向一个起点或终点,它可以交错,打破结构,可以飞跃,可以超越。

地瓜生成着,不慌不忙,不带着记忆,没有从前没有未来,它和二分的机器对抗着。按照地瓜的精神,生成女人就不是成为女人或男人,动物生成就不是成为动物或成为人类。拒绝二分,意味着能够在黑白之间跳跃,能够游走于固定的概念和事物,它可以在间隙间停留,可以在裂痕里面窥见实相,可以不必在被规定的社会角色中生活和呼吸。

地瓜态度。。。(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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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预告:让我们在街头迎接自由

Posted by mayashanti5282046 于 十二月 29, 2009

Tue, Dec 29, 2009 笑看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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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泽南

刘晓波今年53岁,差不多到了退休年龄。他不是耶稣基督,不过12月25日是他的生日。今年,他的生日必须在天寒地冻的中国监狱里度过,爱好点蜡烛的黄进发说,刘晓波的生日没有蛋糕,也没有Happy Birthday To You。他今年6月被捕,圣诞节被判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罪名成立,判刑11年,罪状是批评中共,并且起草了追求人权立国的《零八宪章》。

 零八宪章是禁忌

《零八宪章》是为了纪念2008年12月10日《世界人权宣言》发表60周年,由刘晓波等人起草,并由303名中国各界人士首批签署的一份宣言,旨在促进中国民主化进程,改善人权状况。由于中共政权视《零八宪章》内容敏感,到12月11日为止,已经有两名发起人被逮捕。在《零八宪章》上签名的估计只有八千多人,还有一些人陆续网上签名,可是中共政权干扰网站,让网上签名面对诸多阻碍。

很多马来西亚人和中国人到了刘晓波这个年龄,已经在盘算怎样退休,怎样存款,怎样养老;早已向几乎所有社会既定的现实妥协,不论这个现实有多丑陋,多不合理,多扭曲人性,以及对我们的下一代有多么可怕的影响和破坏。所以我们不敢当刘晓波,不敢当昂山素枝,甚至不敢当拉惹柏特拉,不敢当黄进发。可是我们用妥协换来的安定前景,真的是幸福吗?

 《零八宪章》呼吁在自由、平等、人权的普世价值下,在中国实施民主、共和、宪政的现代政治架构。原定于2008年12月10日签署《世界人权宣言》60周年这一天举行论坛,并发表中国《零八宪章》。不过因为当局的逮捕行动而终止。签署者除发起人刘晓波以外,还有鲍彤、丁子霖、戴晴、于浩成、浦志强、张祖桦、茅于轼、冉云飞、刘逸明等。

 自由比一切可贵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自怜自恋的爱情流行歌曲唱到江郎才尽后,发现原来男男女女汲汲追求的爱情背后,不过是各自对自由的执著,所以,自由才是人类永恒追求和争取的对象。奴隶们为了自由杀身成仁,苏格拉底为了自由不逃避死刑,法国大革命不惜将皇帝送上断头台,孙中山为推翻皇制救中国,不惜展开11次牺牲多少烈士生命的起义,当然,后来的中共如何反革命,开历史倒车,把异议分子关进大牢,又是另外一回事。

 《零八宪章》主张修改宪法、实行分权制衡,实现立法民主,司法独立,主张结社、集会、言论、宗教自由,宣言共提出6点理念与19点的主张。自由排在它的基本理念最前面,而顺序的自由包括言论、出版、信仰、集会、结社、迁徙、罢工和游行示威等权利。可见,言论自由是一切公民自由的根本。因为如果没有言论自由,对争取自由最轻蔑的年轻小伙子连唱流行歌曲的自由也会受到限制。

 走上炙热的街头

马来西亚有刘晓波这样的自由斗士固然好,能够为国民背负自由的十字架。可是,众人可以发挥的力量,可以扮演的角色可以很多样。如果有一百人陪你一起集会,抗议政府援引煽动法令来达到政治目的,你就不必一个人背负沉重的十字架;如果有一千个读者陪你走上街头,争取废除印刷和出版法令,让平面媒体实现言论自由,你就不必背负一个人被逮捕扣留的所有风险;如果有一万个人陪你点蜡烛,要求即刻废除内安法令,民主就继续壮大;如果有十万人涌上独立广场要求公平的选举和赋予所有适龄的人民公民和选民资格,马来西亚就能享有至少80%的选举民主;如果有一百万人愿意上街,要求应该负责的人向公众负责,应该下台的政客马上下台,这个国家可以更好。

2010年,别让好莱坞那些世界某日的电影让你继续虚无,继续歇斯底里,唯恐天下不灭。请你清醒的为了自己的自由,为了爱人的自由,为了全家的自由和全国人民的自由,别再眷恋你温暖的床头,开始走上炙热的街头,争取你需要,却向来害怕争取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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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尼采枉为懂得思考的人

Posted by mayashanti5282046 于 十月 23, 2009

周泽南

200px-Nietzsche1882

 

我从来都不相信“一生中一定要读的书”那一套,也不认为有什么知识是非懂得不可的。原住民懂得打猎和采集,城市人懂得上网和开车,那不过是生活所需要发展出来的技能,没有谁比较重要,谁比较优越的比较之必要。

 

可是,今天我在骑车的时候,望着灰蒙蒙的吉隆坡天空,突然被尼采的一句话给震住了。我忘记了这句话的出处,只记得它的大意是:“我的思想,要一百年后才被人理解。”世界上有很多经不起考验的所谓“真理”,信仰,原则和信念。只要区区一个反证的例外,就能把他们驳倒,或者将他们还原为“传说”,神话,理论;可是,尼采的这句话,却是如假包换的真理。

 

尼采的思想,一百年后才被西方社会的哲学家等学术分子理解。他在马来西亚的命运呢?我不敢想象,2千多万人口中,应该有99。9%不曾读过尼采的任何作品。读过尼采作品的人,有99%只明白他的字面意义。明白其内容者,99%只能充当尼采思想的消化者和诠释者。其思考细致程度能够和尼采并驾齐驱的马来西亚人,机率大概只有0。00001%。至于自称思想已经“超越”尼采的人,我们不必认真看待他的狂言,因为能这样说话的人,其精神大概已经和后期进入疯狂状态的尼采不相上下了。

 

我无法想象任何念哲学的人不看尼采,不懂尼采,或者不对尼采的思想着迷。不喜欢尼采的哲学爱好者只可能是两类人,第一类,根本看不懂尼采的思想,所以就用“狂妄,自负,情绪化,极端,非理性,没系统”等标签,来掩饰自己智力和情感的不足。第二类,完全懂得了尼采的思想,甚至找到了尼采不断追问的答案。我狂妄的认为,在这个国家,未曾出现过第二类。

 

我第一次接触尼采,是在1990年或1991年的大学期间。那时候,忘记了是那一个团体捐了一批书给理大华文学会,我亲自去挑了一批书,包括叔本华的《意志和表象的世界》,《人生的智慧》,尼采的《瞧,这个人》,《偶像的黄昏》。结果,整个学期期末考试,我将90%的复习时间用来消化这批西方哲学的入门书籍。20多岁的人看尼采,有点像信徒在看神喻,似懂非懂;更像在吸大麻,思想的兴奋程度简直超出了多数人能够想象的。

 

后来我在理大读书馆寻找和借阅尼采的英文版《悲剧的诞生》,《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等。这些书籍的借阅纪录日期,只有70年代,那是理科大学成立的初期,那时候理科大学应该设有哲学系;进入80年代及以后,再也没有借阅记录,意味着这些书籍在这所“大学”图书馆被忽视了将近30年。

 

虽然没有不断的追看尼采的著作,可是我对他思想的消化不曾间断过。1997年在中国进修西方哲学期间重看尼采,才能从认识论和形上学的脉络入手,尝试了解尼采解构逻辑,科学,语言真理观等的精妙之处。海德格对尼采思想的诠释,也为我提供了理解尼采思想的不同视角和进路。那段时候,是30岁的人看尼采;才能去除了感情,情绪,经验等急于将“哲学生活化”的实用主义的干扰,进入尼采用理性思考去解构“理性”本身的痛快历程;这种历程同样令人狂喜,悲壮。

 

40岁再看尼采,开始从当代哲学,美学,社会学五花八门的后现代,后殖民,后结构等“后学”理论和思潮出发,回溯其思想渊源和尼采的关系。我们会发觉尼采的思想是如此惊人的源源不绝,它几乎丰富了所有当代的思潮。因此,如果自认为是一个能够跨越古代,现代和当代的“后现代”人类,不曾接触过尼采的文字和思想,犹如一个文盲。

 

尼采这个最后疯狂的思想家,真正教会我在思考前的谦虚,可能是用表面上狂妄的姿态。

 

上面这段文字并不是真理,只能说是酒神作祟下脱笔而出的感想。狂妄不狂妄,各自判断。其实,也不必判断。当一个人真的疯狂,他会在乎别人对他是否已疯狂这状态,做出评断吗?

Full name 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
Born October 15, 1844
Röcken bei Lützen, Prussia
Died August 25, 1900 (aged 55)
Weimar, German Empire
School/tradition Weimar Classicism; precursor to Continental philosophy, existentialism, postmodernism, poststructuralism, psychoanalysis
Main interests aesthetics, ethics, ontology, philosophy of history, psychology, value-theory
Notable ideas Apollonian and Dionysian, death of God, eternal recurrence, herd-instinct, master-slave morality, Übermensch, perspectivism, will to power, ressentiment, der letzte Mensch

Wor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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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裁者如何相信自己民主?

Posted by mayashanti5282046 于 十月 18, 2009

作者/周泽南专栏 Oct 16, 2009 08:15:28 am

【无主孤魂/周泽南】由于民主在今天已经成为一种普世价值,再嚣张的独裁者,也不敢公然举起反民主的旗帜。可是,蔑视民主却早已经深入独裁者的骨髓。为了在表面上维护民主,而骨子里实践着削弱民主的勾当,全世界的独裁者和他们的智囊们,发展了一套精致的自我论证方法,来自圆其说。 

政治哲学家John Patrick Day在一篇名为《论自由与真实的意愿》的论文中,列举了六种独裁者如何相信自己其实是民主的方法,或者自我催眠的论证方式,笔者以为,借用将它来检验308之后的马来西亚政局,也无不妥当之处,以下就六种论证分析之:
 
人民并不是真正的想要民主
 
(一)“我的人民并不是真正的想要民主,他们只是以为他们想要而已;因为他们都对我的个人统治袖手旁观。因此,我不实行民主制度并不是真正的不给他们政治自由,我只是看起来是这样做罢了。”
 
上述论证的关键在于所谓“真正的”,其实可以含混的带过去。例如,独裁者可以自我论证道:“你看,他们并没有真正反对我夺取霹雳州政权。反对的只是一小撮人,他们怎能代表大多数人民呢?”
 
或者,独裁者也可以这样论证:“没有啊,他们没有真正反对。因为我都没有听到他们反对的声音。主要的媒体都没有报道啊。”当然,大家对主流媒体的报道心知肚明。况且,当时反对的人士,太半都已经被逮捕了。
 
人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民主
 
独裁者也可能换一种方式论证:
 
(二)“我的人民并不是真正的想要民主,他们只是以为他们想要而已;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民主。因此,我不实行民主制度并不是真正的不给他们政治自由,我只是看起来是这样做罢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民主,所以他们不配得到民主。这样的逻辑和“小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自由,所以他们不配获得自由”是一样的。问题在于,既使人民无法为民主下一个政治哲学的定义,这并不代表我们完全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就像年轻人可能无法为自由,爱情,理想,下准确的定义,可是他们完全有可能知道想要的自由,爱情和理想是什么。
 
民主将导致无政府状态
 
独裁者还有一种屡试不爽的论证,却在308时失效了:
 
(三)“我的人民并不是真正的想要民主,他们只是以为他们想要而已;因为引入民主将直接导致无政府状态,而这是他们最不想要的。因此,我不实行民主制度并不是真正的不给他们政治自由,我只是看起来是这样做罢了。”
 
我们对这样的论述耳熟能详,特别是在308之前。他们说换政府就会“大乱”,会引起政治不稳定,会发生种族冲突。结果,我们看到的是国阵在进行倒果为因的行为。他们因为看到五州换了政府并没有“大乱”,所以炮制了一连串的政治剧;霹雳双政府现象,警察大逮捕,纵容血淋淋的牛头示威,让人民误以为“你看,给你们集会自由的权利,就会有这样的结果。”
 
即使有了民主,人民也不喜欢它
 
独裁者还有更绝的自我催眠论证:
 
(四)“我的人民并不是真正的想要民主,他们只是以为他们想要而已;因为即使得到了民主他们也肯定不会喜欢它。我不实行民主制度并不是真正的不给他们政治自由,我只是看起来是这样做罢了。”
 
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正确,纳吉上台后的马来西亚,突然发生了许多怪现象;包括失威者不但不像往常一样被警察逮捕,还反过来恐吓民联议员,例如他们说:“我现在就强奸你!”。他们纵容一大堆怪现象,旨在说明:“你看,民联上台后是不是更乱?是不是更多种族冲突?”当然,人民绝对有可能怀疑,制造种族磨察的一方,会不会是事先就有政治意图。包括反对在回教徒占多数的地方卖酒,反对在回教徒占多数的地方兴建庙宇等等。
 
民联在执政前不断争取的集会自由,现在被有心人士滥用,甚至加上血牛头,大批牛羊一起参与示威等等戏剧效果,或许国阵志在告诉人民:“你看,给你们集会权利,这就是下场。这样的民主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实践民主的时机还不成熟
 
独裁者也可以用时间这个因素,来自我合理化。
 
(五)“我的人民并不是真的想要民主,他们只是以为他们想要而已;因为民主是他们这时候最不想要的东西。因此,我不实行民主制度并不是真正的不给他们政治自由,我只是看起来是这样做罢了。”
 
独裁者从“人民这时候并不想要/不需要民主”这个前提,推出人民并不真正想要民主这个结论。
 
这种“时机还不成熟”的逻辑,老马时代已经在重复使用。国阵顽固地保留《煽动法令》、《内安法令》、《印刷和出版法令》、《官方机密法令》等等恶法,就是预设人民还不够成熟获得自由,一旦不受管制,他们就会滥用自由,危害大多数人/国家利益。
 
对于民主,我是最好的评判
 
当独裁者自我膨胀到以为自己才最懂为国家利益着想,最懂民主,最懂政治的时候,他就会产生最后一种自我论证形式,也最“霸权”的一个:
 
(六)“我的人民并不是真正的想要民主,他们只是以为他们想要而已;因为应该由我来判定他们想要什么。对这个问题,我是最好的评判者,而我知道,他们并不真的想要民主。因此,我不实行民主制度并不是真的不给他们政治自由,我只是看起来是这样做罢了。”
 
这种家长主义传统的独裁者认为,在政治事务中,不但可能有一个人总是比公民更清楚他们想要和需要什么,而且还应该,甚至必须有这样的一个人。这个人就像柏拉图的哲学王(the Philosopher-King),他永远比人民更清楚他们需要什么。他也是卢梭口中的立法者(the Legislator)。
 
卢梭为立法者的存在做了这样的辩护:“盲目的民众通常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因为他们几乎不知道什么东西对自己有利,他们又如何能够亲自完成像建立法律制度这样既重大而又困难的事业呢?正是如此,才需要有一个立法者。”黑格尔也曾经形容这样的伟大独裁者为“英雄”。他说:“一个时代的伟人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能够告诉他所处的那个时代它的意愿是什么,并且能够去实现这一意愿。”
 
马来西亚出现这样的哲学王了吗?或许暂时没有,可能他还不够自信。可是当他以为赢得一场补选就等于获得人民支持,又有很多爱捧他LP的亲信,包括新闻部长、华人政治秘书、机要秘书等等,为他的“一个马来西亚”背书,他甚至自己也出了一些书,就以为自己当上了畅销书作者或以知识分子自居时,就难保他不会自大到以为自己总是比人民高瞻远瞩,比人民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或许当他真正当了哲学王,以他那种格局的思想,可能无法理解,人民为何并不认为潜水艇以及其佣金,还有F1车队,和民主及对人民有利,有什么正比的关联。和人民有了这样的思想差距,当哲学王更是名正言顺了。
 
·周泽南是资深媒体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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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自由伪装的集体主义

Posted by mayashanti5282046 于 九月 30, 2009

周泽南

 个案一:如果有一名参加和平集会的男性被警察逮捕后,不但自愿继续留在扣留所,还欢迎警方以“非法集会”的罪名提控他,这样的行为不能说是他对“个人价值观”的坚持,而只能说是向剥夺人身和结社自由的恶法的屈从和“价值混乱”的结果。

 个案二:如果一名漂亮的穆斯林模特儿在数年前因为在酒店喝酒,被回教高庭判处罚款5000令吉及鞭打6下,她不但认罪不讳,还坚持一定要接受惩罚,以示其悔改的诚意。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们应该诠释为“个人”对宗教价值的坚持,还是纵容剥夺女性权益恶法的实施,是个人“理性”不足的结果呢?

上述两种情况并没有实质上的差别,可是凭我们的直觉,为何自愿被提供的集会参与者比较会被认为患上“价值混乱”,而坚持接受惩罚的喝酒穆斯林女郎却比较大可能被认为是“个人”对宗教价值和民族习俗的坚持呢?理由只可能有两种;第一,因为后者是女性,而且漂亮,前者则是向恶法屈从的男性。第二,后者具备宗教这个集体的(但不是普世的)“更高原则”当靠山,而前者却没有说服力的选择捍卫一种剥夺人身自由的法律。

 显然,第一个理由是站不住脚的,所以我们就理所当然的几乎就要接受了第二个理由。可是,认真怀疑起来,谁规定个人向宗教靠拢而选择放弃拒绝接受惩罚,甚至放弃拒绝接受裁决就是“真正的自由”,就不是价值混乱?而个人向限制个人自由的世俗法律靠拢,而放弃集会自由就是“虚假的自由”,就是怀疑患上价值混乱呢?

 不怀疑的人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预设凡是和宗教相关的自由就是“积极的”,“真正的”,有价值的自由。而凡是世俗的,和宗教不相关的自由就是“消极的”,“虚假的”,没有多大价值的自由。可是,我要说的正好相反, 自由至少有三种维度;历史上不同的人们,族群,哲学家等等,对自由的追求采取了不同的形式和侧重面。

有的强调作为自治的政治自由,古希腊的城邦民主政治是最典型的代表。有的强调个人拥有自由行动的领域,那是西方自由主义几个世纪以来不断追求和争取的领域,有时候化身为民主,平等,人权等概念。最后一种则是许多宗教和哲学强调的本真性(authenticity)的内在追求,这种所谓“内在自由”或“真正自由”的追求,更多是指向个人内心的转化。 对于上述三种自由的维度,各有各的支持者,很难绝对的判断那一种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而其他的自由则是“虚假的自由”。不过,如果借宗教的“高超”或“神圣”来抬高本真性的自由,而贬低政治自由或个人行动自由,都是偏颇的。

 在回教上诉庭维持对马来模特儿卡蒂卡进行鞭笞刑罚的事件中,向来倡导回教女性权益的回教姐妹会(Sisters in Islam),在9月18日宣布介入这一首宗女性穆斯林饮酒而被判鞭笞6下的案件。 不过,兼职模特儿卡蒂卡坚持接受鞭笞,并且随后向外界宣布,坚持自己接受鞭刑的决定,并且促请各界勿再骚扰她。

 不论我们是不是维护女权分子,是不是“自由主义”者,对这起事件都不能等闲视之。对回教姐妹会而言,卡蒂卡坚持接受鞭笞的行为无疑把马来西亚回教女性的权益和自由推向更不受保障的境地。所以,卡蒂卡的坚持不仅仅是她个人自由的选择,因为对这些议题缺乏发声权和决定权的马来西亚回教女性而言,她的案例一旦成为一种判决标准或舆论标准,回教女性的个人行动自由肯定遭受打击和折扣。

回教徒是我国最大的族群,这个族群里面,女性的百分率比男性更高,所以她们的利益间接的代表“大多数人”的利益。如果这群占大多数的女性没有选择生活方式的自由,没有选择性别和宗教的自由,甚至没有为自己的身体,情欲说话的权利,那么那些“少数族群”的权益,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被尊重和实现?

 当然,少数人权益和多数人权益的实现顺序并不一定按照多数人优先的逻辑。我们应该再乎的实际上是,不论一个回教女性选择的是情欲的自由还是“别干涉我的宗教生活”的自由,她个人的选择必须是在不会剥夺其他回教女性的自由的基础上。如果卡蒂卡今天的坚持将会是未来大马众多回教女性的灾难,我认为,她的宗教应该不会站在她的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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